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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第90節

    離開國公府時,她心飛了,但身子還守著,如今她連身子都已經在那男女欲海中沉淪了。
    羞愧嗎,倒也不,反而有種隱秘的得意。
    她瞞過了國公府所有人,勾搭了國公府最有前途的陸三爺,並且擁有了他的五年之諾。
    以後,在所有人眼皮底下,他們還會有一次,兩次,三四次。
    她在這種復雜的心思下,去拜見了瑞慶公主,瑞慶公主自然已經知道山中發生的事,便提起這次多虧了凌恆,又說回頭前往端王妃親自謝過。
    顧希言自然一一應著,待一番寒暄後,她就趕緊告退了。
    她才和人家兒子有了這樣的事,一時真是無顏面對瑞慶公主。
    滿府上下,她沒對不起哪個,她理直氣壯地偷人,心安理得地享受那個男人會帶給自己的一切。
    可唯獨面對瑞慶公主,她底氣不足,人家沒對不起她。
    終于離開泰和堂,顧希言略松了口氣,匆忙趕去老太太處拜見。
    她過去的時候,二太太三太太都在,周慶家的站在一旁,顯然她們已經盤問過周慶家的。
    顧希言從容上前,拜見了。
    老太太忙道︰“快起來,我瞧著倒是瘦了,過來,我仔細瞧瞧。”
    顧希言也就依言上前,一臉柔順。
    老太太自然再次盤問起此次白雲庵一事,顧希言早把這一套說得熟練,如今再次說起,自是聲情並茂,說到關鍵,還掉了幾滴淚。
    她哽咽著說︰“這次幸虧端王府的凌恆世子,將孫媳和庵主等一干人搭救了,並護在王府別苑,如若不然——”
    老太太听得嘆息︰“誰承想竟遭這等變故,你且寬心,端王府和咱們素來相熟的,自然將風聲遮掩妥當,如今既回了府中,好生將養便是,凡事不必多慮。”
    顧希言哭著道︰“可是,可是……孫媳想起此事,依然心中有愧,孫媳……”
    她說著這話,豆大的眼淚掉下來。
    這時一旁的三太太早按捺不住,冷笑道︰“哭哭哭,一回來就哭,喪里喪氣的,老太太這里已經放話了,只對外說,早把你接回來,事情都瞞著,又不會傳出去,還有什麼好哭的!你這般作態,倒像是家里委屈了你!”
    顧希言一愣,忙擦了擦眼淚,低眉順目道︰“太太,原是兒媳的不是,經過了這一場,實在嚇到了。”
    老太太嘆息︰“你這次進山抄經,原也是府中安排的,倒是讓你受了委屈。”
    顧希言听著,忙提起經書,她喚來秋桑,將自己所寫經書都奉上。
    老太太卻見那紅漆盒中好大一摞,她翻看了一本,蠅頭小字清晰工整,一看便知抄寫認真。
    對此她自然滿意的,道︰“好孩子,難為你了,你能這麼用心,這就是莫大功德,承淵在九泉之下見了,想必也無是無憾了。”
    老太太又道︰“這幾日我其實也在想著,你如今為承淵守著,總得有個指望,趁著我在,我得趕緊把這事辦了,從旁支中過繼一房子嗣,以好延續承淵的血脈。”
    顧希言一听,便溫順一笑,道︰“這件事自然全憑老太太做主,孫媳就等著听老人家安排了。”
    老太太不緊不慢地呷了口茶,這才開口︰“前兒我還和你們國公爺提起這事,族里現有幾個合適的哥兒,且看你中意哪個。”
    說著轉向侍立的眾人︰“上回國公爺說起這個時,你也在,國公爺怎麼說的來著?”
    三太太便道︰“國公爺的意思,自然是盡快過繼一個,這樣以後老了,我們三房也能有個指望,如今我倒是想起兩個人選,稟給老祖宗,請老祖宗幫著把把關。”
    老太太一听,自然問起哪兩個,那三太太這才提起來︰“一個是六叔爺家的孫子,今年才四歲,六叔爺家子嗣興旺,這已是孫輩第四個哥兒了。只是有一樣不足,這位到底是姨娘肚子里出來的,生他那個姨娘福薄早沒了,如今養在叔公老太太屋里。至于另一個——”
    她說到這里,略頓了下︰“再有一個,是原先三祖叔家的孫子,論起來血緣是稍遠了一層,不過那孩子倒是眉清目秀,性子也沉靜。”
    顧希言听著這話,她對府中錯綜復雜的親族關系只略知一二,那麼六爺是庶出的,排行第六,至于那位三祖叔,早些年生性耿直,得罪了人,官沒做成,家中光景一日不如一日了。
    這一脈中,她印象比較深的反倒是三祖叔的兒子,也就是那位滔二爺,身形挺拔,行事還算穩妥,去歲時接了府中種植花草的活兒,偶爾一次府中玩耍,不經意間撞到過一次。
    她略沉吟了下,問道︰“太太,往日深居簡出,對府中各房支脈所知不多,敢問這位三祖叔家的孫子,出自哪一房?”
    三太太聞言,神情間有幾分不自在,道︰“我听著那意思,是他們家三房的。”
    顧希言約莫算了算齒序,竟恰好是那位滔二爺家的了。
    她又問︰“如今幾歲了,是什麼年紀?”
    三太太便問身邊丫鬟︰“那個孩子多大來著?”
    丫鬟連忙恭敬回話,說是孩子七歲了。
    七歲?
    老太太蹙眉。
    顧希言又問︰“這孩子如今養在父母身邊?”
    三太太︰“這自然是了,這可是正經嫡出的。”
    老太太又問起來,三太太這才詳細說了,那一房如今有三個兒子,如今說到的是這家的第三子。
    然而顧希言卻並不樂意。
    自己若抱養一個養在自己房中,那是要繼承陸承淵香火的,是要自己出錢供養,以後也是要替自己養老送終的,將來陸承淵該得的那一份家產,都會給這個過繼子留著了。
    她既然抱養了,自然盼著孩子和自己一條心,都七歲了,家里又有爹娘,只怕抱過來後也養不熟,等自己吭哧吭哧拉扯大,對方倒是依然和人家自己親生爹娘親,以後苛待自己,自己去哪里說理去?
    再說了,家里有三個兒子,好好的要把最小的過繼給自己,還不是貪圖陸承淵應得應分的那點東西,可是回頭這小兒子得了東西之後,他能不惦記著他自己的老子娘?
    反倒是六叔爺家的孫子,今年四歲了,並不是太起眼的孩子,又是從妾肚子里出來的,嫡母並不疼愛他,彼此也沒有太多牽掛,自己抱養過來之後好好疼愛他,好歹能圖個倚靠呢。
    是以顧希言心中稍一個盤算,便含蓄地道︰“若說要抱養的話,還是得選個小一些的,慢慢養著吧,若是太大了,只怕有些頑劣,又不是自小養著的,管教起來嚴也不是,松也不是,倒是為難。”
    三太太听這話,瞥了顧希言一眼︰“若是過繼了,那便是續我們承淵的香火,國公府爺們難道不會教養孩子,倒是要你一婦道人家說這種話?”
    顧希言听出三太太言語不善,不過不想搭理。
    反正她只要確切記得,若是過繼,必要自己首肯的,便是自己婆母也不能越過自己去,反正自己死咬著牙不點頭就是了。
    老太太一听這話,自然明白她的意思,也就道︰“好,你既這麼說,回頭我和國公爺商量商量,這件事情該辦也得盡快辦了。”
    一時又問起︰“我瞧著你最近瘦了不少,開始累著了?”
    顧希言道︰“孫媳這些日子潛心抄經,茹素吃齋,一心為承淵祈福,累不累的也沒什麼要緊”
    老太太聞言,滿意頷首︰“這次為承淵過繼一孩子,續了他香火,他在天之靈,也該欣慰了,你虔誠抄寫經文,也算是為他,也為以後的子嗣積福。”
    顧希言自然恭順地稱是。
    待走出老太太房中,三太太便沒給顧希言好臉色︰“前幾日,你滔二嫂過來我這里,還說起來呢,她家那哥兒,個個都是好的,如今養到七歲,也不必操心費力,過繼來後,你只當個現成的娘,怎麼,還不樂意了?”
    顧希言听著,越發恭順︰“太太說得自然極是。”
    三太太︰“既如此,你何必在老太太跟前那麼說?”
    顧希言溫聲軟語地道︰“太太,依兒媳之見,自打承淵沒了,太太心里也難受,膝下也沒旁的子嗣,倒是不如過繼了來,將來老了,好歹也是個依傍。”
    三太太一听這話,氣得臉都白了;“放肆,你說的這叫什麼話?”
    顧希言任憑她怎麼惱,依然一臉恭順模樣︰“太太別惱,兒媳也是為了太太好,若是太太不喜,便不過繼就是了。”
    三太太手都在抖,聲音嘶啞,嗓子都要劈了︰“反了你了!”
    她氣得不輕,把顧希言好一通罵,顧希言自始至終好言好語的,這事落在外人耳中,自然覺得三太太過于苛責寡媳了。
    一時也有人說,六少奶奶也是可憐,雖說之前被逼急了,曾經鬧過,但也是確實委屈了。
    若是平時,她這性情自然是處處溫順小心,上次為了三太太要吃什麼果,還把自己手給刺破了,可見六少奶奶那孝心是沒得說的。
    結果如今因為一點小事,當著這麼多人面,三太太就那麼罵六少奶奶,實在是有些過了。
    顧希言約莫知道這些閑話,心中頗為暢快,她想著,怪不得世人要欺世盜名,原來做偽君子的感覺這麼好。
    反正這會兒是三太太名聲壞,自己名聲好,三太太就算氣死也白搭!
    不過想起三太太那氣急敗壞,她也納悶了,為什麼非要過繼那位滔二爺家的哥兒?
    她這麼想著,莫名便記起一件事,那日她過去三太太房中,並不見三太太,卻見到一處背影,那背影——
    顧希言的腳步停下,竟走動不得,後背卻隱隱冒出寒意。
    她當時便覺那背影熟悉,但並不記得,如今才記起來,那人就該是那位滔二爺了。
    所以滔二爺才會在那時候出現在自己婆母的院子附近。
    這就是為什麼婆母竟要自己過繼滔二爺家孩子的緣故了,原來她早和人有了瓜葛!
    第65章
    如果說顧希言之前對于和陸承濂的私通還有幾分愧疚,那如今自然是蕩然無存。
    她一個寡婦家,也需要倚仗,有人算計自己,她當然要自救。
    她在庵子中遭遇了這種事,回到府中又被算計,如今能有個陸承濂從旁倚靠著,心里多少有些底氣。
    如今過繼一事,她便想著該怎麼問問陸承濂,誰知道陸承濂卻先她一步,托阿磨勒傳了口訊。
    阿磨勒用背書一樣的語氣將陸承濂的話鸚鵡學舌,說過繼一事是三太太提的,不過人選怎麼也要報到宗族中,也會經國公爺過目,她不必和三太太爭執,他自會設法,要族中攔下。
    至于繼子一事,他的意思是,先不必著急,可以從長計議。
    顧希言听了這一番話,頓時安心了。
    左右這件事成不了,到時候三太太要如何,自己如何處置都不怕了。
    她這麼想著,便見阿磨勒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。
    她疑惑︰“怎麼了?”
    阿磨勒撓撓頭︰“三爺說,要听奶奶說什麼話,回去學給他。”
    顧希言愣了下,之後噗嗤笑出來。
    她笑看著阿磨勒,想了想道︰“你便和他說,有什麼,別藏著掖著,他若不和我說,回頭我知道了,必是要惱。”
    阿磨勒便念念有詞地重復了一遍,努力要記下的樣子。
    等重復完了,她才規矩地沖著顧希言作個揖,之後一溜煙竄出去了。
    顧希言回味著剛才陸承濂的話,想著他還是為自己操心了的。
    誰知道這時,突然間,就見眼前一閃,阿磨勒又回來了。
    她也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來的,手中捧著一小捧盒,一股腦塞給顧希言︰“這個,給奶奶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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