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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第92節

    此時三太太真恨不得尋個地縫鑽進去,在那里局促又無奈。
    大家看著她這樣情態,分明是騙了人如今被揭穿了,不免暗暗好笑。
    顧希言便略斂衽,來到眾位族老面前,盈盈一拜,道︰“為著孫媳房中瑣事,勞動諸位長輩走這一遭,孫媳心中實在不安。”
    她本姿容出眾,如今卻一身素淡衣衫,言語間柔順恭敬,自然令在場諸位老人家多了幾分好感。
    眾族老甚至納悶了,傳言只說這淵六媳婦有些潑性子,如今一看,哪里潑了,賢惠溫雅,再好不過的孫媳婦!
    為首的那位族老便開口道︰“淵六媳婦,你既也在,有什麼話,但說無妨。”
    顧希言這才道︰“原不該攪擾諸位老人家清淨,只是過繼一事,關系承淵一脈香火,也關系孫媳後半生倚靠,若不明不白地過繼一個不順心的,不但孫媳心中難安,只怕日後母子情分也難維系,白白辜負了一場養育之恩。”
    說到這里,她頓了頓,才繼續道︰“適才孫媳婆母提起,要過繼那位滔二爺家的哥兒,如適才老太太所講,孫媳從來沒應承過這件事,還望諸位老人家為孫媳做主。”
    眾族老自然細細問起,顧希言直言不諱,將自己遭遇都一一說了,最後才道︰“若那孩子強要跪在那里喊娘,孫媳受不起。”
    眾族老听著這話,再看三太太,不免皺眉,好好的一個孫媳婦,還是個守節的寡婦,這位就是國公府的名聲,是國公府的牌坊,結果如今竟有人硬給人家塞過繼子,這不就是吃絕戶嗎?
    三太太在諸位族老譴責不悅的目光中,已經是如坐針氈。
    顧希言是年輕媳婦,輕易見不到這些族中老人的,她哪想到會有這一日,以至于自己如此不堪!
    偏偏此時老太太也落井下石,板著臉,訓斥道︰“老三媳婦,往日你也算是本分的,誰知道如今你竟做出這種事,倒是讓我怎麼說你才好!”
    三太太在眾目睽睽之下,吶吶的說不出話,硬著頭皮承受著四下投來的質疑目光,臉上紅一陣白一陣,好不難堪。
    眾族老連連嘆息,少不得將三太太訓誡一番,老太太面上無光,更是差點指著三太太的鼻子罵了。
    諸位晚輩低著頭,大氣不敢喘。
    三太太只得跪下,哭著道︰“兒媳原不是存心的……”
    老太太一听,更惱了,氣得差點將手中茶盞扔出去︰“你還有臉說!”
    眾人自然連忙上前勸著,三太太噗通跪下哭求,就在這鬧得不可開交之際,陸承濂站出來了。
    他本就生得過于挺拔,如今站在這耄耋老人們之間,更顯挺峻氣勢。
    他言語倒是頗為溫和︰“老太太,諸位老人家,這件事想必有些誤會,如今知道誤會所在,倒也不必深究。”
    只這一句,三太太眼中頓時浮現出希望。
    陸承濂繼續道︰“不過今日諸位老人家既然來了,不如趁機把這件事說定了,省得以後再鬧起來,反倒是讓人看了笑話。”
    他這一說,眾人自然沒有不同意的,顧希言也低頭听著。
    陸承濂又和諸族老商議了,協定這過繼人選由族中篩選幾位,最後交由顧希言來挑選,要挑合她心意的,如此也免得生出怨懟來。
    至此,三太太也無話可說,只能低頭稱是,至于眼跟前這滔二爺家的哥兒,當然先領回去。
    顧希言心里自然樂意,宗族那邊來挑選,再沒人能從中整出什麼ど蛾子,況且還有陸承濂為自己把關。
    正想著,便感覺周圍氣氛有些異樣,她一抬眼,正好看到陸承濂,他竟然已經邁步走到自己眼跟前。
    顧希言愣了,他這是要做什麼?
    她下意識看向四周圍,大家都在看過來,顯然大家也都疑惑。
    她便更加心慌意亂,簡直想跑,想躲。
    這時,陸承濂卻一撩袍角,半蹲下來。
    顧希言越發茫然,她眼睜睜地看著他,卻見他俯身拾起什麼——
    一支珠花?
    顧希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鬢發,這才發現上面是空著的,是了,這是她臨出門前戴上的,如今因為鬧了這一場,竟落在腳跟底下。
    可他要做什麼——
    她來不及想什麼,便看到陸承濂抬起手,將那珠花遞到她面前。
    顧希言心神恍惚幾乎是無意識地伸出手,接過來那珠花。
    她茫然地捏著那珠花,看著陸承濂。
    陸承濂重新行至廳中,抬手,略拂了拂並不存在任何褶皺的衣袍。
    過于頎長的身形立在花廳正中,他的視線巡過鴉雀無聲的眾人,開口︰“六弟妹是承淵的遺孀,承淵隨我遠征西疆,尸骨不見,他不在了,我作為兄長,自當照應他的未亡人,似今日這般荒唐之事,傳出去,不過是落人笑柄的家丑,以後九泉之下,我也愧對承淵。”
    所有人屏住呼吸,听著。
    陸承濂︰“今日,當著諸位族老的面,我直接這麼說,以後承淵遺孀的事,便是我的事。”
    這話很淡,卻足夠有力道。
    他繼續道︰“這種敗壞家風的事,我們敬國公府沒有下一次。”
    眾人听著,心里一窒,這幾乎是直接在宣告,陸承淵的遺孀由大房護著了。
    就在這滿場皆驚中,陸承濂仿佛很是隨意地看了顧希言一眼,看她還懵懵懂懂的,仿佛傻了一樣。
    他收回視線,和諸位族老一起離去。
    廳中一片寂靜,只有諸位族老邁下台階時的腳步聲。
    過了好一會,等眾人都走遠了,老太太才長嘆一聲︰“罷了,都散了吧。”
    眾人全都訕訕的,很有些尷尬,這會兒听到能退下,大氣也不敢喘,小心地拜過了,準備退去。
    四少奶奶因為勸了那句,被顧希言指著鼻子一番說,很是沒臉,待要發作,恰那邊族老們來了,族老和陸承濂明顯要為顧希言撐腰的,于是四少奶奶再發作不得。
    她白著臉,低著頭,由幾個嬤嬤陪著,也匆忙出去了。
    顧希言終于從剛才的震驚中恢復過來,她心中狂喜不已。
    她本來以為陸承濂會暗地相處,誰知道他竟如此明目張膽站出來,甚至親手將那珠花拾起。
    她心驚肉跳,但確實心花怒放!
    暗地里的體貼固然讓人心動,這種大張旗鼓的庇護,卻讓人臉紅心熱。
    況且她如今多少感覺到了,他越是光明正大,越顯得堂堂正正,外人越是不會疑心什麼了。
    她在這種幾乎無法壓抑的喜悅中,走出房中,誰知道剛下台階,便恰看到三太太。
    三太太面容慘淡,略低著頭,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。
    此時周圍嬤嬤丫鬟都在,顧希言便上前給三太太見禮,略垂著眼,神情恭順。
    三太太一愣,腳底下趔趄,差點摔下台階。
    顧希言忙伸手去扶,她這麼一扶,三太太這次勉強站定,不過一抬眼看到顧希言,頓時瞪得眼珠子幾乎暴突。
    她恨極了顧希言,不曾給她留下半分臉面,讓她丟人現眼,讓她在這麼多族老和晚輩面前抬不起頭。
    一個寡婦而已,她的晚輩,她嫡親兒子的遺孀,她竟拿捏不住!
    顧希言自然感覺到了,知道自己這婆母恨極了自己。
    可那又如何?
    她依然平心靜氣地扶著,道︰“太太若是生媳婦氣,媳婦也沒什麼可說的,可太太還是要保重身子,仔細著,可別摔了。”
    三太太一听,恨得牙都要咬碎了,憤憤地一甩袖子︰“好個巧嘴的狐媚子!誰稀罕你這虛情假意!”
    說完扭頭氣哼哼地走了。
    顧希言沉默地站在那里,望著三太太的背影,站了好一會,確認所有人都看到她此時無奈的神情,她才低垂下頭,道︰“我們也回去吧。”
    待終于走出泰和堂,顧希言才略松了口氣。
    如果這泰和堂是一個大戲台,她今日演的這一出足足夠了。
    三太太今日沒了體面,狼狽至極,自己該訴的冤訴了,該做的戲做了,以後這過繼一事,她是休想再插手了。
    她細想今日諸人種種反應,不免覺得好玩。
    三太太和那滔二爺有染,這是板上釘釘的了,這件事或許二太太也知道,所以三太太在二太太那里格外氣短,說不得當時三太太把自己賣出來,任由二太太搶自己那塊地,就是因為這個。
    她也想起陸承淵隨軍西征前,當時他便和三太太起了爭執,她隱約听到動靜,嚇得要命,回到自己房中私底下問他了。
    可陸承淵什麼都沒說,只將她緊緊抱在懷中,將臉埋在她頸子間。
    那一刻她感覺到他強健的身體因為緊繃而微微顫抖。
    她知道一定是有什麼事,可也不願太過追問,想著等他回來再慢慢問起來,可誰知他一去不復返了。
    如今因這繼子一事,又聯想起那一日她看到的背影,便開始隱隱感覺,是不是兩個人的吵架也和這事有關?陸承淵其實已經知道了他娘做出的這事。
    須知這滔二爺是和陸承淵同輩的,也就比陸承淵大那麼幾歲,結果三太太竟和自己兒子的同輩有染。
    若是這樣,她倒是要怨怪這婆母,說不得陸承淵因此心緒不佳,沙場上一個走神,就出事了呢!
    她這麼想著,已經回去自己房中,這時老太太和二太太都各自派了僕婦前來,給顧希言帶了幾樣菜肴,新鮮瓜果,說是特意給她留著的。
    顧希言便也沒客氣,留著用了,又命人回話,說謝謝老太太和夫人。
    晚間時候,五少奶奶來了,言語間很有些殷勤,小心翼翼地問候著。
    一時又道︰“白天鬧成那樣,擔心你,怕你想不開。”
    顧希言听著,笑︰“我該撒的氣都撒了,有什麼想不開的,倒是那些憋屈的,只怕今晚別想睡了。”
    五少奶奶一听,想起今日四少奶奶上前去勸,結果被顧希言那麼一通嗆,不免也是想笑,但到底趕緊憋住了。
    那是風光八面的人,今日遭了這憋屈,最後一句話沒敢說,怕是今晚睡都睡不著。
    她嘆道︰“誰曾想你們太太竟鬧出這麼一出來,突然就領了個哥兒往你房中塞。”
    顧希言︰“你若是大家有商有量的,我原也能安分地孝敬著,可她非要處處拿捏我,我若真從了,以後日子怎麼過!”
    五少奶奶︰“罷了,事情都過去了,左右以後不會提了。”
    不過這麼說著,卻想起陸承濂來。
    她看著顧希言,試探著道︰“怎麼三爺好好地來了?你是求到了大伯娘那里嗎?”
    顧希言听著,倒是意外。
    她其實已經想好了說辭,如何解釋為什麼陸承濂會幫自己,以及陸承濂拾起的那珠花。
    不過五少奶奶竟然一桿子給支到了瑞慶公主那里,也是沒想到。
    她便笑著道︰“倒也沒求大伯娘什麼,好好的三爺怎麼為這事出頭了,我也不知道,想必這過繼一事到底是宗族大事,宗族中提起過,便要三爺來說?或者如他所說,到底念著他和承淵的兄弟情意,往日沒出什麼大事,後宅的事他管不得,但這過繼一事,卻是得宗族中來把關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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