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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公府春閨小韻事 第131節

    昔日夫妻,無恨無怨,只想好聚好散。
    陸承淵只覺心口像被什麼狠狠碾過,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。
    他深吸口氣,開口道︰“我這次隨西狄王使團歸來,已將過往經歷稟明皇上,皇上並不曾怪罪,反而多加褒獎。如今兩國交好,因我與西狄王室相熟,陛下命我為大昭欽差,率使團出使西狄,並交好西疆諸部。”
    他望著她,顫抖的聲音帶了懇求︰“希言若願意,我們便離開京師,再不回來,我們一生一世不分開——”
    他急促地道︰“你忘了嗎,希言,我們剛成親時,那時候你說你希望看盡天下風光,我帶你去,我們就像最開始那樣,你不喜歡嗎?”
    她勉強壓下哽咽,啞聲道︰“我們不可能了,承淵,放棄吧,你想想悠悠眾口,想想你母親那里。”
    他們之間太多阻礙了,更何況她和陸承濂的事,是抹殺不掉的。
    陸承淵听此,默了默,才澀聲道︰“我其實早知她的錯處,只恨我自己當時不曾果斷了結,反倒鬧到這一步,如今她自是不可能再回國公府,我會設法安置好她,要她安心頤養天年。”
    顧希言頷首︰“嗯,這樣也好……”
    她固然恨三太太,但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,況且這是陸承淵的母親,她私心里也不想趕盡殺絕,如今陸承淵能妥善安頓,那是再好不過了。
    陸承淵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,繼續道︰“至于你和陸承濂的婚事,我已經查過,雖做成了文書,但其實還未曾加蓋戶部齊民司官印,也未曾在官府黃冊上更改,如今我們盡快去撤了婚書,那你便和他再無瓜葛了。”
    顧希言怔了下。
    陸承淵給她提供了一條路,一條設想周全,幾乎解決了他所有後顧之憂的路。
    有那麼一瞬,她也有一絲心動。
    婦人家講究從一而終,她縱然中間有過人,可最初,最後都是這個男人,她心里會感覺好一些。
    但這種動搖只是一瞬間。
    她仰臉,溫柔地望著陸承淵︰“承淵,是我不好。”
    陸承淵怔怔地看著顧希言,默了半晌,才低聲問︰“希言,如果我一直陪著你,如果我不曾前往西疆,我們會走到這一步嗎?”
    顧希言搖頭︰“不會。”
    陸承淵︰“如果你娘家不曾出了那些變故呢?”
    顧希言苦笑了下,她望著遠處的晴空,有誰家的彩幡正在空中飄舞。
    她這才想起,眼看就要臘八了,臘八節,掛彩幡。
    她就這麼看著那浮動的幡條,神情變得縹緲起來。
    “承淵,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麼用,你走的這兩年,我遇到太多事,我回不去了。”
    陸承淵沒再說話。
    他只是怔怔地看著她,看了很久,久到日頭緩慢西移,之後他緩緩轉過身,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。
    顧希言看著他的背影,不知是不是錯覺,竟覺那身量削瘦單薄,以至于寬大的衣袍仿佛掛在冬日枯枝上。
    她不免心酸。
    她想她是卑劣而自私的,只顧著自己的情愛。
    **********
    這麼想著間,阿磨勒來了,她疑惑地看著她︰“奶奶,你要和三爺一塊,對不對?”
    顧希言點頭︰“嗯,是。”
    阿磨勒︰“那我去和三爺說?他一定喜歡?”
    顧希言猶豫了下,點頭︰“好。”
    阿磨勒將消息說給陸承濂,陸承濂很快回了一個花箋,上面卻是寫著︰“安心,靜待我的消息。”
    雖只有只言片語,不過顧希言多少感到一些暖意。
    本來她和陸承濂便面臨種種難處,經此一事,難上加難,只怕國公府未必能容她,只能遠走高飛了。
    而接下來幾日,孟書薈陸續打听到一些消息,果然陸承淵被任作欽差大臣,出使西淵,至于陸承濂,也要趕赴沿海,只是因為朝中不知什麼政事,就此耽擱下來,只怕要再等幾日。
    至于自己和陸承濂的婚書,到底加蓋了各樣官印,齊全了,由阿磨勒送過來。
    自己之前準備的那些箱籠,都已經由陸承濂命人自己裝起來,到時候一並發運到沿海。
    連續的幾日忙碌,倒是讓顧希言慢慢地擺脫了那羞恥紛亂,心也安寧下來。
    畢竟人總是要往前看的,到了這時候,她沒辦法回頭,陸承濂也沒辦法回頭,他們只能一起離開,忘記一切重新開始。
    在說定這些後,顧希言的心越發松快了,她終于感覺,因為陸承淵導致的波折消停了,一切回到了最初。
    只是想起陸承淵時,她到底有些許的愧疚,只能強行忽略罷了。
    第二日傍晚時候,陸承濂來了,孟書薈一見這情景,怔了下,便忙笑著招呼,又讓他們單獨說話,她和秋桑先出去了。
    門關上後,廂房中的光線昏暗下來。
    陸承濂站在門前,專注沉默地看著她,看了好一會,才道︰“前幾日,他來見你。”
    顧希言當然知道阿磨勒必和他提了,頷首︰“是,我和他說了一番話。”
    她和陸承淵說了什麼,他估計應該知道,正因為知道,所以這幾天不動如山。
    陸承濂看著顧希言,神情間很有些欲言又止。
    顧希言︰“你有話要和我說?”
    她其實隱約感覺,她和陸承濂莫名生分了,彼此間仿佛有了些隔閡。
    那麼大鬧一場後,是彼此說不出口的顧慮。
    陸承濂到底開口︰“他以後要以欽差身份前往西疆,估計以後不會回來了。”
    顧希言︰“嗯。”
    陸承濂︰“我們過幾日也走。”
    顧希言略猶豫了下,道︰“有個事,我想和你商量下。”
    陸承濂︰“嗯,你說。”
    顧希言︰“自從我父母沒了後,我只會去奔喪過一次,之後再沒祭祀過他們,如今已經在廟中供了牌位,但到底心里不安,我想回去一趟,和他們掃墓。”
    陸承濂︰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    顧希言嘆了聲︰“不必了,你留在京師,還要打點朝中諸事,也得準備我們離開的種種,我自己和嫂嫂去。”
    她又道︰“你讓阿磨勒陪著我們就行,沒什麼不放心的。”
    陸承濂听此,便不說話了,他低首注視著顧希言︰“你想出去散散心?”
    顧希言听著,驚訝于他的敏銳。
    她默了片刻,道︰“是,不知為什麼,我心里總覺得不踏實,不安寧,我想回去給爹娘上香。”
    畢竟這一去,不知道哪年哪月,又是什麼時候歸來。
    陸承濂便笑了,溫柔地道︰“這樣也好,你先回家一趟,等你回來,我這里也諸事落停,我們就一起出發。”
    顧希言點頭。
    陸承濂便笑了笑,抬起手來,撫著她的發︰“看你怎麼無精打采的,不高興?”
    顧希言攥住他的手,仰臉看進他的眼楮︰“我沒有不高興,你從哪兒看出我不高興,還是說你盼著我不高興?”
    陸承濂啞然,失笑︰“非要我直白地說,我恨不得日日陪著你伴著你?”
    顧希言︰“對,非要你說。”
    陸承濂便越發笑了,眼底的溫柔幾乎溢出,他啞聲道︰“以後,我晨間說,晚間說,一年七百三十遍地說,如此總可以了吧?”
    顧希言便抿唇笑︰“胡說什麼呢!”
    陸承濂俯首,順勢將額頭輕抵上她的額頭,
    他沒再說什麼,漆黑的眼眸專注地望著她,目光繾綣,親昵。
    在這種注視下,顧希言心頭涌起酸澀的甜蜜。
    她和這個男人真正熟悉親近起來,也不過最近半年時間,可他們卻仿佛已經相守了一輩子。
    于是在這樣一個冬日,他們偎依在一起,就如同那些歷經滄桑風雨同舟過的夫妻,無聲而默契地相視笑著,靜謐恬淡。
    在這種長久而甜蜜的目光注視中,她輕柔地開口︰“你等我回來。”
    她的聲音清甜如蜜糖,神情也格外溫軟,但不知為何,陸承濂看著這樣的她,心里竟生出一絲不安。
    他一手攬住她的腰,一手托起她的下頜,親昵地親吻她的臉頰,又在她耳邊低語︰“嗯,到時候我們會遠走高飛。”
    他落嗓溫啞,帶著幾分誘哄︰“那里有白色的沙,接天的浪,還有南洋回來的船,有番國的紅發商人。”
    顧希言听著,心里便生出向往,她听阿磨勒提起過這些,但又覺得很遙遠,無法想象。
    人是沒辦法去想象自己沒見過的情景的。
    她笑著道︰“好,我等著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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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陸承濂離開了。
    顧希言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她卻再次想起陸承淵。
    陸承淵的背影好生削瘦頹敗,讓人看了心生不忍。
    陸承濂自然比陸承淵更為挺拔健壯,但不知為何,此時竟憑空多出幾分蕭索來。
    她想,她和陸承濂並不是那麼不知廉恥的人。
    她是守寡的,而他是大伯哥,他們這份情便是再修飾得冠冕堂皇,其實彼此心里都明白,到底失了幾分道義。
    此時的陸承淵若據理力爭,寸步不讓,那他們反而可以更為理直氣壯。
    可陸承淵退了。
    關鍵陸承淵在退讓前,其實給了她解釋,也給了她一條回去的路。
    陸承濂應該是知道這些的,知道陸承濂憤怒之後的壓抑,所以他對自己這個自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愧疚了,這種愧疚讓他面對自己時,竟顯出幾分蕭索來。
    這點上來說,他和她是一樣的人,都是順毛驢,他們倔性子上來可以對抗天下人,卻架不住別人幾句好話。
    他們還是太要臉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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